與荒野趴趴走 ~ 探訪比麟花絮

文/圖：香靜/老古、鴻翔 / 2010-03-20

看電影認識泰雅

3/18日傍晚，因即將成行的探訪比麟活動，參與的夥伴依約來到分會進行籌備與訓練；茂竹帶來的「泰雅千年」(註1)影片正在二樓放映著，夥伴們席地而坐，靜靜地欣賞這部關於泰雅老祖先遷徙的故事。泰雅族是一個山的民族，影片中泰雅祖先走在稜線上艱辛的遷徙過程，和他們在山林間穿梭的矯健身影，如史詩般壯闊而動人的遷徙場景，蘊涵著泰雅族人眼中最細膩的自然姿態，以及他們與自然和平共存的生活經驗和智慧，還有泰雅人老祖先傳承的Gaga精神。

一個規劃中的水庫，串起荒野與尖石原鄉人之間的緣

「以後來我家要游泳過來囉！」家住尖石鄉也是泰雅族人Sabi說出了這句俏皮話，荒野新竹夥伴才得知政府正規劃在尖石山上蓋一座水庫(比麟水庫)，從此，荒野新竹開始籌辦環境培力營，成立了鄉土關懷及新竹比麟小組，藉此訓練來所有結合關心環境和水庫的夥伴，一同關切台灣的各項環境議題，實際進行環境守護的工作；過去半年來，比麟小組成員已數不清進出尖石山多少次了，探訪、與泰雅族耆老對話、找尋部落裏的故事，帶著媒體人進山，將水庫計劃及部落聲音，藉由文字、影像、媒體來讓所有的台灣人知道，而一次又一次的反比麟水庫說明會，也不斷地在新竹平地，尖石前、後山裏進行著。

比麟水庫，壩址在那羅溪和錦屏溪的匯流處，

這裏的山林美景、瀑布巨石，深存著許多荒野人共同美好的記憶。

活動召集人茂竹說：我最美好的一次荒野經驗就在這兒；第一次和荒野夥伴靜坐岸石將雙腳浸泡於溪水之中，溪魚悠游，與我雙腳相距不過咫呎，身心感覺沁涼無比，哇～好棒啊！原來～在大自然裏可以這麼放鬆自在...當天我便決定加入荒野了。訊竹則回憶起有一年，小蜂的入團典禮在那羅溪裏進行，那個夜晚，大蜂和小蜂們一起在河裏，點著蠟燭傳著心燈。這也喚起我2008年與16解夥伴在油羅溪溯溪的回憶，我們雙腳逆著清澈的溪水，時而輕輕游動，時而在激流中彎著身子相扶前行，那些和夥伴們在河流經歷的趣事及驚險畫面，趣味橫生地宛如昨日；它仍留存在我們的記憶裏頭，也儲存在尖石溪水的記憶裏。

2008年16解油羅溯溪，有著大夥兒共同美好的記憶

若水壩築起，必自大漢溪上游越域引水，這條溪流將與我們說再見

3/20日探訪比麟

一早踏進分會大門，茂竹、訊竹和天麟老師戴著荒野帽、繫著荒野領巾裝扮整齊地在分會準備著，見他們這付瀟灑模樣，我的精神跟著抖擻了起來。從知道民眾報名人數直逼上限40人，到最後衝出表定名額至45人，而工作人員也從7人增至17人，直線上升的參加人數使得天麟老師、秘書不得不一路喊”卡”，卻仍然擋不住民眾及夥伴想一起前進比麟的熱情，今天一行共62人(還不包括活動結束後，將依約上山的其他荒野及清大比麟小組成員呢！)，浩浩蕩蕩地出發！

抵達第一站尖石農品產銷停車場，主壩的壩址就在前方不遠處，壩高138公尺，水庫一旦興建這裏將是第一個淹沒區。

後方遠山聳立著泰雅的勇士巨像，散發著泰雅族勇士的勇敢與威嚴；

若水壩築起這勇士巨像也將沒入水底，成為歷史。

召集人茂竹懷抱虔誠的心帶領著我們一同祈禱，表達著進入山林前對這裏山裡祖靈的敬意：「深山祖靈！我們今天踏上了你們的土地，在這裡請求您庇祐我們此行平安，賜予我們守護大自然的力量…. 並為我們的夥伴，呈現和這片山林最美的樣貌…」。

錦屏大橋上每個雕塑，背後都有一個泰雅族的文化故事

但是水利署在尖石規劃比麟水庫，這些位在淹沒範圍的原住民，即將面臨搬遷的命運。

第二站：錦屏橋上聽故事，橋上裝飾著多座雕像及水泥雕刻，每個雕塑，都述說著一個泰雅族的文化故事肩上的弓箭、腰間的佩刀，臉上紋上勇士的紋路如女子一雙織布的巧手，遵守著Gaga的訓誡，驕傲地展現泰雅子民的容顏。

有許多有趣的故事；當地解說員李德田先生風趣地分享著這些故事

	射日英雄背上男嬰一路上種植柑橘和小米，做為回程的糧食；經過幾十年，勇士陸續老死，嬰兒也早已長大成人，繼續射日的使命，故事隱含著泰雅人永續與傳承的思維……
	泰雅祖先是從大霸尖山的石頭裡跑出來的，原本是兩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孩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無聊，決定鑽回石頭裡，於是這一男一女就成為泰雅人的祖先，也因此大霸尖山被泰雅族人視為聖山……
	與矮黑人結怨的傳說，相傳這群矮黑人但他們沒有肛門，所以一直以來只能過著聞香填肚的生活，泰雅族人嘗試著幫矮黑人解決這個問題，於是升起一堆炭火，將鐵杵燒紅，泰雅人就朝著一名翹起屁股的矮黑人刺了過去，結果……(哈，這些故真是太有趣了！！)

第二站那羅吊橋看納莉走過的痕跡

2004年納莉颱風來襲，狂風挾帶豪大雨重創台灣造成狂洩的洪水和土石坍塌，堤岸邊的高級餐廳早已人去樓空，留下的是至今清楚可見的土石流遺跡。

巧遇那羅部落的媽媽－趙秀蓉，她笑著對我們說：「我來這裏已經四十幾年囉，從年輕到老都在尖石山裏跑來跑去，這裏很美啊～」；七十多歲的義籍趙修女在那羅部落奉獻已近五十載，她將美好的青春歲月厚植於這塊土地，以赤忱之心無私付出，視台灣為第二故鄉，尤其對台灣偏遠山區的教育和生活改善，默默奉獻無怨無悔。Sabi摟著修女對著我們說：她是我們族人的Yaya ( yaya是泰雅語媽媽的意思)

山高水碧在眼前無止盡的延伸，乾淨的空氣寧靜的村落，孕育出泰雅族人的安閒自在；橋下溪裏苦花魚在水中翻轉覓食，身上的鱗片因太陽反射而點點閃爍，彷彿水中螢火蟲；見兩三位泰雅人手拿魚叉在溪裏捕魚～喲～原來是那羅教會的李長老啊；

橋上

Sabi 大喊：我要一條

我跟著喊：我也要一條

橋下

李長老：我到現在一條也沒有捕到的啦～～

好喜歡山中原味的感覺，這些在途中美景相遇的人事，總是一圈圈在心中盪出漣漪，迴響出澎湃的心情和回憶。

河流～流過的不只是水～對依著大漢溪遷移、居住的泰雅族來說，河流流過的不只是水；當現代國家從功能面去想像一條河流時，只能描繪出水庫或工程；但是對於原住民而言，這溪河卻充滿著許多泰雅族的歷史記憶和祖先累積的知識。

中餐過後，我們來到了在錦屏村青蛙石民宿旁的那羅文學屋，它簡約素淨的風格，在群山簇擁下，顯得格外閃亮耀眼。

陽光灑進文學屋，視線透過玻璃窗看見了滿眼的綠意

	新竹的第三個水庫 ? 比麟水庫 ?！！！您聽說了嗎
	活動目的，除了探訪尖石比麟的美，另一個主要目的也就是讓民眾知道有關水庫規劃興建的訊息
	總經費250億的水庫興建預算，將淹沒比麟大橋、錦屏道路、泰雅勇士雕像、青蛙石、那羅文學屋、那羅復興煤礦、梅花國小，含蓋了五個部落(比麟部落、梅花部落、天打那部落、吹上部落、小錦屏部落…)
	為什麼要興建? 水庫是唯一的選項嗎?
	我們能做什麼?

行動的第一步讓大家都知道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一同關心台灣水庫的問題

全球暖化災害頻傳，水患是關鍵！悠悠河水為什麼會洶湧發怒？珍貴的土壤為什麼會嚴重崩壞？治水必先護山的古老明訓為什麼被拋諸腦後了？台灣許多的水庫變土庫這是不爭的事實，從前大禹治水是順勢利導給水空間是道法自然而非圈水築堤越治越凶啊…. 我們要深思，水庫是保留水資源最好的選項嗎?

是否，我們可以不要繼續再以舊思維來思考我們的水資源政策，多留幾處藍天綠地、鳥語花香給我們的後代子孫，因為尖石山上的青山綠水和是用錢都買不到的自然瑰寶。

大人們在文學屋裏聽著比麟水庫的說明，小孩們則在外面的溪流戲水

在大自然裏聽風聲、雨聲、流水聲，小動物們的蟲鳴鳥語，多麼快樂幸福啊！

大自然音樂中荒野詩人的優雅情懷，才有那「聽見花開聲音」的美麗文字呀！！

分享與討論

我們可以這麼做！！

讓大家都知道「比麟水庫」，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一同關心台灣水庫的問題。

創造水資源被妥善使用的環境海水淡化、廢水回收再利用、降低漏水率…水庫不是唯一選項。

結合當地力量，成立自救會，人民有知的權利，讓政府除了公開政策資訊外，也要學著傾聽民意，重視民意。

節約用水，減少馬桶沖水次數，接雨水澆花….

寫信給總統，我們不需要再蓋一座水庫，請政府以新思維來思考我們的水資源政策；一人一封信，幫後代子孫留住好山好水。

參加荒野培力營一同關心環境，並且付出行動。

發動連署活動….等

二期培力營召集人訊竹

期待更多人一起關心我們的自然環境

反水庫連署大家一起來！！

訴求一、政府必須依照原住民族基本法之規定，尊重當地原住民族反對規畫、興建水庫的自主權。
訴求二、水利署必須立即停止規畫比麟水庫、高台水庫及相關越域引水等設施。

下午四時，結束了探訪比麟的活動，民眾離去…夥伴有的留下；比麟小組人員、清華學生及當地原住民朋友陸續抵達青蛙石民宿相聚，幾十人閒坐文學屋旁涼亭～享受著山上的清幽，以茶代酒，痛快暢飲～諸多心情趣事，都成為品茶閒談的佐料；夜裏，我們圍坐青蛙石門前，一同歌唱、跳舞喝小米酒，話題亂竄笑話不斷，熱鬧溫馨的氣氛持續著….直到夜深露重，師母(村長夫人) 起身牽起了我們的手，輕輕唱起一首詩歌，手拉著手～我們在這輕柔的讚美歌聲中得到無比安慰和滿足，也結束了愉快又忙碌的一天。仰望尖石夜空，今夜無月無星，但每個人心中都閃著晶瑩的星輝吧！

茂竹信裏說著：那一回上鎮西堡，意外地多聽了很多故事。

我老婆老問，你幹嘛老往山上跑？

回曰：不知道ㄟ，越往山上跑，越覺得是回去心靈的故鄉，故事越多，想回去的意願越強烈。

那原本迴蕩在山裡面的故事，因著我的腳印，我也就成了故事的一部份，也就成了我的故鄉，

或有一天會成了我孩子的故鄉，因著他老子的故事

這一回，我再回看大霸尖山，我說孩子你爸的故鄉在那個最尖的地方

喔？爸，我們是原住民喔？

哈～～考完試帶妳去走走

(是啊！有故事的地方，就是心靈的故鄉～～)